独轮小车推出伟大胜利

文/曹先锋 秦广英 　　 淮海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中原野战军在以徐州为中心，东起海州，西至商丘，北起临城（今枣庄市薛城），南达淮河的广大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的第二个战略性进攻战役。在1948年9月的济南战役过程中，集结在徐州地区的国民党军三个兵团17万余人，在华野阻援打援部队阵地前面徘徊，不敢北上与华野交战。中共中央军委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举行淮海战役。战役自1948年11月6日开始，至1949年1月10日结束，共分三个阶段,是三大战役中解放军牺牲最重，歼敌数量最多，政治影响最大、战争样式最复杂的战役。 　　淮海战役打响 　　 辽沈、淮海、平津战役是解放战争的三大著名战役。三大战役中尤以淮海战役规模最大、歼敌最多，该战役历时66天，我人民解放军投入兵力60万，国民党军投入80万。人民解放军在总兵力少于敌军的情况下，取得了歼敌5个兵团部、22个军部、56个师共55万余人的巨大胜利。此战役解放了江淮间广大地区，人民解放军潜出到了长江北岸，为以后渡江作战解放全中国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淮海战役的胜利，不仅检验了我军的战斗力，而且锻炼和考验了根据地人民群众对党和军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抚今追昔，当年在风雨交加的支前路上，支前大军那车轮滚滚、脚步匆忙的感人场景，至今仍为老区人民所铭记。淮海战役主要指挥者之一、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元帅曾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 　　 陈毅元帅何出此言？有人不以为然，而当年郓城人民却见证了这句话。 　　 1948年9月，济南战役胜利后，人民解放军加快了解放全中国的步伐。国民党军队在徐州地区大量集结兵力，企图利用在徐州交汇的津浦、陇海两条铁路利于增援的条件，用重兵堵防的办法，摆起了一条“长蛇阵”，妄图阻止我军南下，以实现巩固江淮、屏障南京的目的。集结在徐州周围的敌军总兵力近80万之众，而且大多数是蒋军主力和精锐部队，兵种齐全，装备精良。而我军当时的装备是“小米加步枪”，可以投入的总兵力仅60万人。 　　 双方屯兵淮海，大战一触即发。10月11日，中央军委发出《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的指示，决定由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谭震林组成总前敌委员会，刘、陈、邓为常委，临机处置一切。11月6日，淮海战役正式打响。 　　郓城人民积极支援 　　 俗话说：兵马不动，粮草先行。当时正值隆冬季节，那么多部队集中在这么狭小的地带，后勤供给成为重中之重。为全力做好支前和后勤保障工作，山东、安徽、河南、江苏、河北5省地区的党组织深入发动群众，动用了大批人力物力，组成了数百万民工的支前大军，在粮食、弹药、被服、医疗、运输、建立兵站、粮站以及俘虏的收容管理等各个方面作了大量的贡献。 　　 民工的支前是战役中最动人心弦的一幕。到了战役的第三阶段，参战兵力与支前民工的比例高达1∶9郓城作为革命老区具有光荣的支前传统，这次理所当然地再次担当起了支前重任。据《中共郓城地方革命史》介绍，淮海战役期间，六七十万人口的郓城、郓巨、郓北三县（1949年9月三县合并，组成新的郓城县。）共组织12.6万名民兵、民工参加支前，出动大 小 车 4万 辆（次），牲畜2.5万头（匹），担架7500副，运送米面1500万斤，支援米袋10万条，做军鞋10万双，向后方运送伤员1万余人。 　　 郓城民工支前的路线是：从郓城出发，途经巨野、成武、复城（单县、曹县边界）河南虞城至我军在陇海铁路马牧集东站设的收粮站。往返约800里，每趟历时10天左右。 　　 六十六天风和雨，八百里路云和月。英雄的郓城儿女在这里演绎了一串串惊天地、泣鬼神、感人至深的故事。 　　 当时，组织上对支前民工只管吃住，没有任何报酬。他们吃苦受累不算，而且沿途随时受到敌机的狂轰滥炸，有时还要近距离接近前沿阵地，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就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还是都争着去。在人们的心目中：一人支前，全家光荣。据悉，郓城四区李庄村有个青年，婚后第二天回门刚回来，正赶上村里召开支前动员大会，便报名参加了支前队。新婚妻子舍不得他走，拉住他的手说：“村上人多了，换个人去不行吗？”他劝妻子道：“不推翻旧中国，咱们就过不上好日子。前方的解放军为老百姓打天下，连死都不在乎，我们分离几天又算得了什么？”第二天，这位青年便参加了支前队伍。此一去，来回四趟，整整就是52天。 　　 当时没有先进的运输工具，用的几乎都是木制独轮小推车，一次可以推100公斤左右的粮食或者弹药，通常是两个人一组，道路平坦时两个人轮换着推，遇到崎岖的山路时就一人在前边拉，一人在后边推。平时还好过些，如果碰到雪雨天气，麻烦就大了。特别是那七八天的雨雪天气，路面被雨水泡得软绵绵的，一脚踩下去，泥水能没到脚脖，抬脚时鞋子都粘到泥里了，一不小心，就会滑到。由于车负辎重，天黑路滑，每前进一步，都要费很大的气力。遇到大一点的沟壑，就得五六个人合力将小车抬过去。为了不掉队，大家过了沟就飞跑，直跑得汗流浃背，停下后不久，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已经结了冰，寒冷像一把利刃，直往骨缝里刺。 　　 这样的现象是常有的，跋涉在泥泞路上的支前民工们负重前进。饿了，拿出自带的冻窝窝头充饥，窝窝头多数是用高粱面做的，因为天冷，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咬一口显出一道白茬，费很大劲才能咽下去;渴了，捧几捧坑塘水，有时候水里带着冰碴子;夜晚赶不到兵站就蜷缩在车底下睡眠。最困难的是，不少民工自带的给养不够，半路上他们宁可变卖自己的棉衣，也不动用一粒军粮。遇到雨雪天气，宁可自己挨冻，也要脱下棉衣盖在粮车上。 　　 民工们不但要忍受着恶劣天气带来的痛苦，更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国民党军队企图负隅顽抗，千方百计妄图切断我军的补给线。太多的时候，送粮队伍正在赶路，国民党军队的飞机说来就来，看见运粮队伍就狂轰烂射。民工们在平原上行走，没有任何防空设施和其他应对措施，不知有多少人尸骨掩埋他乡。那是一次支前路途中，郓北县的支前队吃罢饭，收拾好东西开始出发。刚走出村口没走多远，就听见空中传来轰鸣声。“不好！国民党的飞机来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大家立即掉头回村，刚隐蔽好，就听到轰炸机从房顶上空掠过的巨大声响，同时伴着机枪“哒哒哒哒”猛烈扫射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听到轰炸机飞远的声音，他们才重新整队出发。可走出村口，惨烈的一幕展现在他们眼前：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来不及隐蔽而死于敌机的扫射的民工，地上的雪水变成了红色。惨死的民工们，有的身子还在车辕子里，有的双手还紧攥着车把。看到那么多民工兄弟死亡的惨状，悲愤中更激起了大家对国民党反动派的仇恨和支前打败国民党反动派的决心。 　　 青壮年男人奋战在支前路上，后方的妇女儿童和老人们也在夜以继日地忙着支前。当时老百姓提出的口号是 “一切为了支援前线！”，上级当时分配给郓城、郓巨、郓北三县的军粮任务合计500万斤。为了更好地支援前线，大家都决心超额完成任务。一时间，郓城大地掀起了碾米磨面热潮。当时，郓城一带流传着这样的歌谣：“男女老少齐动员，碾军米，磨军面，筹集军粮500万。”据不完全统计，当时每盘磨每天磨面千余斤。为了增大磨面量，有的在石磨的中轴垫上一枚铜钱，以加大缝隙。有的村碾不够用，就用土窑窝舂米。郓城三区一位老大娘一天舂米竟多达20余斤！郓城八区西王楼党支部接到支援战勤的任务后，号召每名党员带领3户村民碾米、磨面，每名贫农骨干负责4个碾磨。在党支部的带领下，仅用4天时间就完成了1.8万斤的军粮任务。据郓巨县统计，仅一个月的时间，全县就筹集军粮500万斤。为了不让子弟兵受冻，妇女们还不分昼夜地缝制棉衣、棉被、军鞋，甚至把自己的棉衣棉被拆了给子弟兵做军衣、军鞋。许多妇女还把 “将革命进行到底”、“为人民杀敌立功”、“立功光荣”等口号绣在鞋帮上，送到前线，以此鼓励解放军战士奋勇杀敌的斗志。 　　以少胜多的奇迹 　　 淮海战役期间，郓城人民做出了巨大贡献，安徽、河南、江苏、河北等解放区的老百姓也功不可没。空前浩大的人力动员，使解放区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承受能力，如民工支前负担最重的鲁中南区，以第六分区的统计为例，该区共出动49万民工（常备民工17万，临时民工32万，许多临时勤务尚未计算在内）占其总人口300万的16%以上。按惯例，人民负担战争的人力一般不能超过总人口的12%，即八个人中抽一个民工，除去老弱妇孺，几乎是动员了全部的青壮年男性，而此战役动员的民工高达总人口的16%，可以说超出了最高的负担界限。而永城、夏邑、宿县几乎是全民动员。人民提出的口号是“倾家荡产，支援前线，忍受一切艰难，克服一切困苦，争取战役的胜利。” 　　 浩浩荡荡的支前大军日夜活跃在前去战场的路上。据统计，淮海战役期间,支前民工共543万人，担架20.6万副，大小车辆88.1万辆，挑子30.5万副，牲畜76.7万头，向前线运送弹药1460万斤、筹运粮食9.6亿斤，向后方转运伤员11万余名，人推肩扛的运输力量超过了国民党美式装备的机械化车队,保证了前方供给，创造了中外军事史上的奇迹。也正是依靠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人民解放军才有了取得淮海战役最后胜利的根本保证，造就了淮海战役以少胜多的奇迹。 　　 淮海战役的激烈程度更是非同一般。据统计，该战役中共消灭国民党军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及其所指挥的五个兵团部，二十二个军部，五十六个师、一个绥靖区，正规军连同其他部队共555099人，约占其参战兵力的69%，其中俘虏320355人，毙伤171151人，投诚35093人，起义改编28500人。国民党少将以上高级将领被俘124人，被击毙6人，投诚22人，起义8人。以上战果还不包括其溃散和逃亡人数。主要缴获有火炮4215门，轻重机枪14503挺，长短枪151045支，飞机6架，坦克装甲车215辆，汽车1747辆，马车6680辆，炮弹120128发，枪弹2015.1万发。解放军阵亡25954人，伤98818人，失踪11752人，合计136524人。敌我损失比为4.06∶1。 　　 本文主要参考材料：郓城县党史委编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3年出版的《中共郓城地方革命史》；郓城县党史委编著、中国党史出版社1991年出版的 《中国共产党郓城历史大事记》;郓城县政协文史委编著、银河出版社2003年出版的《郓城文史集萃》。